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左撇子创造了辉煌,然而在一个右手族为主的社会中,左撇子往往会遇到一些右撇子难以完全理解的问题。这些问题大部分只会引起轻微的不便和烦恼,可也有一些问题严重的多,可能产生终生的不利影响,甚至导致身体上的伤害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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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左撇子的社会偏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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左撇子首先要面对社会的偏见,这种偏见包括文化习惯、宗教信仰和社会惯例。纵观世界史,只有不多的例外,在各种文化背景下,宗教教规、社会习俗和禁忌都总是以右为尊。
人手的两项主要动作写字和吃饭,在大多数国家和民族,都要求用右手。看一看基督徒便可确信这一点,祝福和划十字,都是用右手来作。在以“最后的晚餐”为题裁的画中,人们总是右手指向天堂,指向永生,而左手向下,指向受诅咒的永恒的地狱之火。
西方人视“左”为坏的、不吉利的、邪恶的,这种偏见可能是受基督教文明的影响。在《圣经·新约·马太福音》中记载了“万民受审判”这样一件事,说神同众天使降临人间,坐在他荣耀的宝座上。万民聚集在神的面前,接受神的审判。神要把他们分别开来,就象牧人要分别绵羊和山羊一样,把绵羊放在右边而把山羊放在左边。神让善人站在右边,让恶人站在左边。神对右边的人说:“你们这蒙我父赐福的,可来承受那创世以来为你们所预备的国。”又向左边的人说:“你们这被诅咒的人,离开我,进入为魔鬼和他的使者所预备的永火里去!”站在右边的善人进了天堂,获得永生,而站在左边的恶人则下了地狱,饱受煎熬。
在《圣经》中把绵羊比作善人,把山羊比作恶人,这与当时的生产条件和这两种动物的习性有关。当时在中东,山羊总要归还失主,因为山羊被看作是一种破坏的、狼吞虎咽的生物,吃掉它能见到的一切植物,严重毁坏草场。绵羊则完全不同,它温和顺从,是人们主要的肉类来源,毛又可纺线织布作衣服帐篷,为人取暖。绵羊成为上帝的宠物,而山羊和许多山羊形的神都成为邪恶的象征。不幸的是,山羊被放在左边,“左”不得不低“右”一等。
在婚礼上,至少在大多数英语系国家,新娘站在新郎的左边,表明女性处于从属的次要的地位。这不禁使人们想起古老的传说,夏娃,一个女性的躯体,是抽出亚当左侧的一根肋骨创造出来的。
戒指戴在无名指上,这根手指又叫“心脏指”,人们相信它和心脏有特别的联系。然而把戒指戴在左手的无名指上,这是一种可以追溯到远古时期的古老传统。古希腊人、古埃及人和古罗马人都将戒指戴在左手无名指上,起初用铁制的,后来用贵金属。今天戴戒指彰显富贵,而它的原意是戒指具有特殊魔力,戴在左手上使人们避免邪恶的欲念。至今仍有一些人要在戒指上镌刻特别的花纹以增强戒指的魔力。
古老的西方婚俗,用哪只手迎娶新娘,显示新娘的地位。在这个习俗中也可看出对左手的歧视。比如德国还是封建城邦国家时,如果一个贵族偶然娶了一个比他等级地位低的女子,要在婚礼上确认这一事实,他把左手伸给新娘。在任何其它场合,这无疑是一种羞辱。在这种不同等级的婚姻中,低等级的妇女和她的子女都可能无权继承财产,以至于有这种说法:“用左手迎娶的女人的子女没有继承权。”
对左手和左方向的歧视还有更古老的习俗,据说古罗马巫师在占卜凶吉时,手举一个方形木框面对天空看,若鸟从右侧飞入木框视野内,主吉,若鸟从左侧进入木框视野,则表示凶象,不吉利。即使在近代,西方有些国家,小孩用左手还被人骂作“撒旦”,意即魔鬼。
至今在印尼的巴布亚新几内亚还有砍指陪葬的恶习,如死者是男人,则要砍掉一个姑娘左手的半个指头作陪葬以示哀思,他们认为唯如此才可保证死者的灵魂不作怪。可怜的是村中很多妇女都缺左手指头,有的还不止缺一个!
在古希腊神话中,直接的偏重右手的描述也随处可见。宙斯用右手拿着闪电。命运三女神中最年轻的克罗托,负责纺织生命之线,她也是用右手拿着这条决定人生命的脆弱之线。
在更古老的希腊神话中,宙斯的前辈也已经发派左手作相对低贱的工作,并在传说中对两只手各自的工作作了仔细的描述。
根据传说,天王星乌拉诺斯(天的化身)与大地母亲生了六个被称为提坦的大力神儿子,其中最小的一个叫克洛诺斯。残暴的天王星把他的六个儿子放逐到黑暗的地下世界,这使她们的母亲异常愤恨。家庭中的唯一女性,大地母亲交给克洛诺斯一把燧石制的镰刀,鼓动他们趁天王星睡觉时攻击这个暴君。睡梦中的天王星根本没有机会反抗。克洛诺斯是用右手挥舞镰刀阉割了他们的父亲,用左手提着父亲的生殖器然后抛入大海。不过后来克洛诺斯也被他的儿子宙斯推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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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同犹太教和基督教一样,伊斯兰教也强烈推崇右手。依照伊斯兰教的说法,安拉没有左手而有两只右手!在《古兰经》中,同样记载着被选上的人站在神的右边,而被处罚的人站在神的左边。每年千百万穆斯林到麦加朝圣,那块神圣的天外来客大黑石卡巴,据信是安拉用右手放置到地球上的。在日常宗教活动中,虔诚的穆斯林进清真寺总是先迈右腿,而离开清真寺总是先迈左腿。
在整个伊斯兰世界,比上述宗教活动更重要也更直接影响人们日常生活的是,左手和与左手有关的一切被视为不洁的。
有西方游客这样描述北非地区穆斯林吃饭的仪式。吃饭的人围绕在盛放食物的盘子周围,左膝着地而右膝抬起,右臂袖子挽到肘部,用右手姆指、食指和中指拿取食物放进嘴里。刀叉餐具都一律放在右侧,绝不可拿在左手,除非右手缺失或完全麻痹。这凸显了穆斯林把右手看得高于左手的观念。
伊斯兰世界,右手用来作一切高贵的事情,而左手用来作低贱的不洁的事情。一个典型事例是,只用左手负责如厕后的清洁,用左手和水代替手纸。
可能是基于同样的理由,非洲一些原始部落的居民常常固执的表白,自己妻子是用右手准备的食物,其用意不言而喻。
非洲加纳,在一些部落里,左撇子不能继承王位,因为左手被认为是不纯洁的。品行端正的人不得用左手指点他人。
中国情况有些特殊,也许与我国是个多民族国家有关,受各民族习俗影响,在有些时候也以左为尊。《老子·道德经》中有“贵左章”,说“君子居则左贵”,“吉事尚左”,“凶事尚右”。即使同朝称臣,左丞相也比右丞相官高一档。满请时期,左相一定是满族人,汉人最高熬到右相。左的极盛时期在近代,也是向外国学的。一次会议,布尔什维克偶然坐在了左边,左派成了革命的代名词。大家都以“左”为荣,直到“极左”被批判。
在大多数情况下,中国也还是崇尚右的,左手的使用受到严格打压。这可能是中国历史上有记载的左撇子名人罕见的原因。
我们这里再引述一位游客在新疆游览的见闻,反映一些少数民族对左撇子的态度。这位游客应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旅游部门邀请,对该地区旅游资源和民间习俗进行考察,对当地右手为上的风俗留下深刻印象。维族同胞见人施礼时,以右手贴胸,而绝不会用左手。递给人物品,送人礼物,一律都用右手奉上。到人家门前要用右手敲门,得到应允后,进门时大多要先进右腿,如在维族地区你先迈进了左腿,主人就会不快。人们吃抓饭时,也循穆斯林惯例,一律用右手抓饭,并送入口中。以右为上是通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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贬左在各种文字中的反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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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种对左撇子的偏见必然反映在文字上。在许多种文字中,“左”一词常与一些否定、贬义的概念相联系,意为“偏”、“邪”、“错”,或者是“笨拙”、“欠老练”。
“左撇子”一词的拉丁文词根是manus,加上后缀cus,意义为身体缺陷。
英文右字right,有正确的意思,而表示左的单词除了left还有另一个单词sinister,却有笨拙、邪恶的意思。
法国人称动作不灵活的人为gauche,意思是左撇子。
吉普赛人叫左撇子bongo,意思是魔鬼。
在德国,叫一个人linkisch,意思是左撇子,一个怪人。
希腊语左撇子是Skaios,意为笨拙。
意大利语左撇子是Mancini,弯曲,残废。还有一个词是sinistra,看字型就知道与英语sinister同源,意思也是罪恶。
Kjevhendt挪威语左撇子,弯曲的。
Linkshandig是荷兰语左撇子,直译是“有二只左手”,意思是笨拙。
西班牙语左撇子是Zurdo,反的。
可能美国人称呼左撇子的贬意最轻,叫south paw,直译是。这个说法从19世纪晚期芝加哥的棒球运动中来。当时,棒球青年队的本垒板方向朝东,投手如果是左撇子,那么他投球的那只胳膊应该是向着南边的,而paw可以指手爪。看来用南爪子来指代左撇子>倒是形象又贴切。
中文中“左”也多是“相反”、“劣”的意思。“意见相左”就是意见相反,“旁门左道”意思是歪门邪道,“左见”即偏见,“左计”则是失算。如果有人恭维你是个“左噪子”,你若不是发表了反政府言论,至少也是说了领导不愿听的话,或者唱歌跑调几百里。当然,如果你不幸“左迁”,那肯定官职降的不止一级!
中文是象形文字,“右”字上为“手”,下为“口”,表示一只手靠近嘴边,取意用右手吃饭。民以食为天,右手还是在作最重要的工作。而“左”字上为手,下为工,“工”意为相助,即左手是相助右手工作,左手处于一种辅助、从属的地位。
当然,今天在各种文字中,“左撇子”一词中这种眨意的意思已不那么明显,只是从字源上可依稀看到历史上对左撇子的歧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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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迫改变用手习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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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实生活中,左撇子还往往不得不面对痛苦的改造,特别是写字和吃饭,多被要求用右手,左撇子常不得不屈从。
美国的一位左撇子这样写到:我是一个有两个孩子的母亲,是左撇子。小时候,因为我用左手,祖母常把我打的青一块紫一块,有时甚至把我的左手捆起来。我一着急就口吃,他们还嘲笑我。后来我才知道,口吃是由于被强迫使用右手造成的……
一位中年妇女分不清左右,她回忆到:小时候,她学习分辨左右时,大人告诉她,“右”就是写字那只手,小孩一下就记住了。可是她是左撇子,用左手写字,这就把她搞糊涂了,弄得至今左右不分。
1980年曾有两件事吸引着美国读者的眼球,一件事是在美国密苏里州的弗赛德市,左撇子警官温伯恩火冒三丈,因为上司坚持要他按规矩把枪套挂在身体右侧。另一件事是在西雅图市,左撇子邮政职员格林被告知,必须按照正规程序,用左手拿信,右手拣信。事情闹得沸沸扬扬,后来温伯恩获胜,他的枪套还威武地挂在左边,格林也获准继续用左手拣信。作为个案问题是解决了,但不知有多少左撇子还生活在充满烦恼的世界里。
即使是对左撇子相当宽容的英国,一位记者报道说:本报讯,今天是世界左撇子日。记者在肯德基快餐店中看到,一位母亲一边狠狠的打着儿子的左手,一边说:“叫你再用左手!”小男孩哇哇大哭:“下次不敢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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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位台湾有名的左撇子神父回忆小学时的情景:那时候,我必须每周两个下午到一个房间里,与老师一同练习用右手,而我的朋友则在外面玩垒球和打篮球。她会给我各种工作或去堆砌东西。只要我开始用左手,她就会拿出一个十二英寸的尺子,然后“叭”一声打下来……当然,我会立刻把手缩回来。
朋友们为这件事嘲笑我,由于这缘故,我开始有了说话上的障碍。每当我感到疲倦、紧张、害怕时,我就会开始口吃。我记起有一次被叫起来朗诵盖茨堡讲词,我窘迫地站在全班面前吱唔着,而老师一再向我喊:“说啊!说啊!”我终于在所有朋友面前崩溃了,哭着跑了出去。那真是开始我一生公开演讲的生涯中,最不愿提起的事……真正的问题是没有人告诉我,他们这样做是在试图帮助我。
这是我们大陆一位左撇子的真实故事。自小我就是个左撇子,用左手吃饭,左脚踢毽。那时候还不懂事,常因为自己和别人不同而窃喜。到了稍大,上了小学,我在学校吃“小桌饭”,这时,我才体会到左手给我带来的不仅仅是喜,更有麻烦。那时候,同学们吃饭大都围在一起,一个紧挨着一个。因为坐得紧,吃饭难免有个摩擦,但更重要的是我是一个左撇子,因此,吃饭时更容易与人产生摩擦。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一次在饭桌上,因为我的一个不小心,使筷子的左手碰撒了旁边女孩的汤,她一下子站起来,指着我尖声问:“你为什么使左手吃饭?!”刹那间,所有人的目光,都集中在我那只捏着筷子的左手上。我扬手把筷子扔向那女孩,匆匆离开桌子,留下的只有痛彻心底的寒冷。
这样的故事天天在发生。强迫左撇子改用右手,责骂甚至使用暴力,最常见的后果是口吃和跑调,严重的造成难以治愈的脑损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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缺乏必要的左手用工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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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右手族惬意的享用各种工具和电器带来的方便时,左撇子们忍气吞声的别扭实在太多。一些人类工程学专家发现“尽管如今左撇子不再像多年前那样受压抑,但与物品简单而稀少的50年前相比,世界对于他们来说更加复杂了。”这使左撇子面临一种怎么作都为难的处境:或者用左手操作本适于右手操作的工具,或者学会用右手使用工具。不幸的是,前一种情况,左撇子常常显得笨拙低效,而后一种情况,又总是比较危险。若自行把右手工具改制成左手用,这经常比较粗糙而不安全。
你是个工人吗?所有工具和操作系统都是偏重于为右手使用而设计的。需要转动的工具总是自左向右转,这更适于右手,如旋紧螺栓。各种手用工具,如手电钻、锯、锄草机等,也无一不是优先考虑右手使用的方便。在生产中的钻孔作业,使用削肉片机、带锯,都可能给左撇子造成伤害。难怪一位左撇子抱怨:我是一个工人,车间里的一切工具都是为右手准备的,我要多用很多的力气才能做出同样的活。由于缺乏合适的工具,左撇子效率低,工件质量差,有时甚至丢掉工作的例子也不罕见。
日常生活中的物品则几乎都是为右撇子设计的。剪刀、起瓶器、高尔夫球杆,这些为右手设计的工具左手用起来很不方便。
剪刀也许是儿童接触的第一件工具,手工课从幼儿园就开始了,然而很少有幼儿园给左撇子孩子准备左手用的剪刀。这对于年纪很小的左撇子孩子来说,不能不是一个严重的挑战。看到别人很轻易的使用剪刀剪出各种图样,自己却作不好,或者受到老师的呵斥,或者强行要求换用右手,这都可能使孩子产生强烈的自卑感和畏惧心理。因此现代教育学强调对左撇子儿童在早期教育中要适当引导,提供合适的工具,使左撇子儿童可以和其他孩子在同一起跑线上竞争,尽早建立自信,塑造健全的人格。
要是去当兵,也许更糟糕。步枪射击时弹壳都是从右侧跳弹,左眼瞄准左手扣扳机可是更易受伤。
再瞧瞧公用电话,话筒总是挂在左边,投币或插卡口在右边。左撇子只是打个电话倒也无所谓,左手拿话筒右手拨号就是了。如果想记点什么,左撇子可就惨了。右手换拿话筒,电线横亘胸前。左手持笔,胳膊肘正压在电线上。手忙脚乱掏出本来,找不到个平的地方放本。没等写几个字,耳机里已经在插播提示音:“您的通话时间还剩10秒,请继续投币!”
用左手持铅笔写字,瞧瞧笔杆上印的字,保证全是倒的。在银行签支票,在投票站画票,公用的笔也都放在右边。一根短短的螺旋线拴在笔端,左撇子或者斜过身去写字,或者离开窗口。
一个入学才两个月的大学生背痛,原来他是左撇子。上课用带桌板的椅子,桌板都在右边,别人很舒服的靠在桌板上,他却不得不扭过身子,弯得像个大虾一样作笔记,头还得扭过去看黑板。
小小的照相机也为右手族想的挺周到,按扭总是在右侧。左手去按按扭,那取景窗总容易被挡住。
服装的配件也是为右撇子设计的,牛仔裤的单兜在右边,T恤的单兜却在左边,都是为了右手掏起来方便。
比较幸运的也许是电脑程序录入员,沾微软总裁盖茨是左手族的光,鼠标可以左手使用。然而屏幕上的小箭头永远固执的指向左上方,这是右手族的习惯,向你宣示着你仍然在右手占统治地位的世界中。
左手用品的匮乏在下例中可见一斑。国家乒乓球队主教练蔡振华以左手持拍而闻名,左撇子快攻是他在乒坛的一贯风格。一次他参加高尔夫球比赛,比赛结束后的发奖仪式上,老蔡得到了组委会为其特设的“左手奖”,奖品竟然是右手杆。
在生活和生产中处处可以发现,大多数工具和设施都是为右手设计的。也许只有一样设施是特别适合左撇子使用的,在右侧通行国度里的汽车收费站,用左手交钱!
左手用品的缺乏还直接影响一些人的就业前景。国内所有医科学院的口腔专业明文规定不招左利手学生,原因据说是精细的口腔器械没有适于左手使用的,左撇子也就无法进入这个行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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左撇子更易受伤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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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学者为此作过研究,在调查的189名大学生中,发现各种各样的受伤,左撇子与右撇子的发生率不同:
运动中受伤,左撇子较右撇子高出20%;
因工作或劳动受伤,左撇子约高右撇子25%;
家庭中发生的各种意外伤害,左撇子高出右撇子49%;
由于工具操作不当引起的损伤,左撇子的发生几率也比右撇子高5%;
驾驶汽车所发生的意外交通事故,左撇子比右撇子竟然多了85%。
这些数字也许不具备充分的代表性,但多数研究人员相信,在使用旋转的、运动的、锋利的工具和从事笨重的工作时,左撇子难免比右撇子更多的受到伤害,左撇子工人在生产线上面临的危险远远大于他们的右撇子同行。
据英国1991年的死亡报告的统计,左撇子在工伤中死亡的人数,明显高于使用右手的人。因此GMB工会呼吁工具设计部门在设计工具时,既要考虑到右手使用者的需要,也要考虑到左手使用者。雇主为左撇子雇员提供更适于左手操作的工具和工作环境,不仅可以减少伤害,也有益于提高工作效率。
英国FHM杂志则报道说,每年美国有2,500个左撇子因为无法适应右撇子的规则的生理原因而被夺去生命。
任何事情都有两重性,不少研究左撇子现象的学者指出,左撇子不得不使用右手,有利于大脑两半球的全面开发,而身处某种逆境,又激发他们争强好胜的心理,这恰恰激励他们走上成功之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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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左撇子麻烦更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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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左撇子除了面临和其他国家左撇子同样的麻烦外,还面临更多“中国式”的问题。传统上,中国更讲大一统,也更强调一致,出格的左撇子受到更坚决的压制。在中国古代典籍上极少提到有人用左手,恐怕绝不是中国本来左撇子少而是多在幼儿期就被扼杀了。纠正左撇子的手段也更为强硬,成果显著,后果往往也严重。
在豆瓣网上有一位回国求学的海外华人讲述国内学习的日子,深切感到做一个左撇子所处环境的强烈反差。
在国外,学校里经常出现这样的对话:
“你是左撇子?我也是哦!”
“原来你是用左手的哦,认识你那么久,现在才发现。”
“XX和你一样是左撇子哦。”“是吗?同班那么久我都不知道。”
那时他觉得,左撇子并没有受到人们的特别关注,虽然是少数,并没有被作为异类,往往周围的人都没感觉,不当回事。
回国留学,周围人们异样的眼光让他始料不及,完全没有想到过会有这么大的差别。
“怎么用左手吃饭?没礼貌!”
“怎么反手写字?好奇怪!”
“用左手写字?写得蛮漂亮得嘛!”
“怎么用左手写字?你爸爸妈妈没教过你吗?”
这位仁兄怎么也不理解,用左手写字写得好有什么值得惊奇。他更不理解,用左手写字凭什么就成了“反手写字”?而听到“没礼貌!”“你爸爸妈妈没教过你吗?”他只有生气的份,感到太侮辱人了。不过看看整个系里就他一个人是用左手写字的,对于左撇子成了异类他总算有了点了解。
国内孩子的确是从小爸爸妈妈就“教”他们如何隐藏自己的特异之处。
一位网名墨耘的人追忆他的左撇子生涯。
不知是造化,还是罪孽,与生俱来,抓拉推摆,都喜欢左手上前。久而久之,便成了习惯。“左撇子”的光荣称号就自然而然当之无愧名符其实地落到我的头上。
一贯循规蹈矩吃斋念佛的母亲,发现我是左撇子,常诚惶诚恐忐忑不安,仿佛家里出了一个“乱臣贼子”会招惹灭顶之灾一般,深感这一恶习不改将会遗恨千古。于是乎,轻辄动之以情晓之以理:“毛崽,用左手儿不好啊!!在家里倒不要紧,等你长大了出去做客吃饭,人家都用右手,你却用左手,不是要撞得人家吃不好吗?人家会骂我们家里人,没有规矩,没有教养。”重辄怒目圆瞪横眉冷对:“左撇子,不记得大人讲吗?叫你用右手,怎么还用左手?耳朵长到背上去了!”
作为一个孩子他们慢慢理解了,虽然左撇子既不碍于我行事,也不碍于我家行事,只是有碍于我到“外面”去做客。与外人的右手不同,这就决不允许。作为家长们,哪怕他们爱你宠你,让你爬到他头上做窝,但决不能违反“规矩”。虽然这一规矩没有写在纸上,但众口铄金厉害得很。父亲母亲可以背得起两、三百斤重的担子和生活的艰难苦涩,却担不起“没有大人教养”的骂名!可怜天下父母心,自然顾不上孩子左撇子的天性,必须无条件地根除“异类的劣习”,以顺应社会的要求。
中国的家长通常又是如何来实际纠正孩子“错误”的用左手习惯呢?
一位网友这样回忆他的改造经历。
小时候,当一名“左撇子”是一件不幸的事。常常在家里吃饭,吃着吃着,左手就挨了打。我这时才恍然大悟,自己怎么又用左手握着筷子吃饭了呢?妈妈打我时,她空着右手—她是用左手握着筷子—妈妈也是“左撇子”!但我不敢说出口。看着妈妈极严肃的样子,我只好慢慢地把筷子从左手转移到右手。我的右手夹菜像冬天冻僵了的手,看到的菜和骨头都让它“跑”掉。尤其是圆形的,诸如炒花生米、炒黄豆之类,更让我伤心之极。有时看着快要送入口中,一不小心却又被它“溜”掉……
在大棒的压力和胡罗卜的召感下,大多数左撇子都归降成了右撇子,其中有多少天才夭折已无法探究。不过总有那么一些不幸的左撇子在身体上和心理上留下累累伤痕,有的还铸成终生的遗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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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位姓令狐的先生描述了他弟弟痛苦的改造过程。
从小我弟弟就是一个左撇子。因为观念陈旧和无知,惯用左手被我父母认为是一种恶习,最简单的理由是,可能妨碍坐在你左边的人顺利用餐,很不礼貌,没有教养。子不教,父之过,既然是恶习就要纠正。父亲遵循了矫枉过正的古训,方法也很粗暴:吃饭时,每逢弟弟自然而然用左手拿起筷子,父亲就会立即实施纠错预案,用筷子猛击弟弟的左手。当爹的不会把自己的儿子往死里揍,但手背上留下道道青痕是免不了的。教育的收效是显著的,如此反复再三后,只要父亲在,再辛苦,弟弟也准用右手笨拙地挟菜。
千万别急,别学我那脾气暴躁的爹,把一个天生的左撇之教训成了一个怪胎。
现在,我弟弟已年近中年,他依然是一个左撇子。要命的是,他吃饭用叉子—成了一位罕见的不使用筷子的中国人!
13岁的男孩小峰也有相似的经历。
3岁时,小峰做什么事都用左手。“我们家族没有人是左撇子,他怎么可以是左撇子呢!”爸爸硬是要将小峰的左手改用右手。小峰拿筷子时,爸爸要求用右手,有时候小峰忘记了,用左手拿,爸爸就用筷子打小峰的手。小峰学写字时,爸爸在一旁监督,一定要用右手。爸爸让小峰每天练字帖,平均每学期要练两本字帖,已经练了几十本还是不管用。在小峰的作业本上,右手写出的字不大,像一颗颗小豆子,有时高有时低。考试时他嫌自己的字不好看,有时就涂掉重新写,这样考试卷面不整洁又被扣分。
从小峰开始校正左撇子时,他就开始出现口吃,说话不利索。小学时,小峰很爱打架,大部分原因是同学嘲笑他口吃或是写字难看。现在像提重物、打篮球、踢足球这些力量型的运动,小峰还是用左手或者左脚,学乒乓球也是用左手。只是小峰觉得右手写字没有力气,有时候想往左,手却不听使唤偏偏想往右,笔画要么太长要么太短。但是太久没有用左手写字,左手已经不会写了。小峰的父亲后来有些醒悟,但这样的孩子恢复起来就困难得多了。
至于为左撇子提供适于左手使用的物品,一半是由于冷漠,一半是由于贫穷,更是难有人想到。也难怪,当人们还是为温饱而奔波的时代,谁又能顾及到几个左撇子的方便和舒适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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左撇子为争取自己的权利而斗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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左撇子自然要为争取自身的权利而斗争。
美国宾州朱丽亚塔大学专门为左撇子学生设立一项奖学金,奖学金的赞助人是一位该校早年毕业的学生。这位女士回忆当年在该校读书时,因为她是左撇子而受了不少苦头。为了鼓励左撇子学生勇于面对生活,克服作一个左撇子常要遇到的各种困难,她特意为母校左撇子学友设了专项奖学金。这项数万美元的奖学金规定,申请人须品学兼优,当然首先必须是左撇子。
加拿大一位左撇子老兵甚至在去世前留下遗嘱,自愿献出大脑供科学家研究,希望解开这个曾在军队里给他带来无穷无尽麻烦的左手问题。
现在左撇子问题得到更多的关注,世界各地传来左撇子境况改善的消息。墨西哥的网友报告说,他们已可买到左侧带写字板的学生凳。伦敦的主要银行则发行并受理左撇子专用的支票。非洲的赞比亚成立了左撇子协会。我国有些学校出现了左撇子兴趣活动小组,西安还举办大规模的左撇子技能大赛。
一般来说,西方社会对左撇子比东方社会更宽容一些,左撇子争取自身权利的意识也更强烈,并设有左撇子协会、左撇子刊物、左撇子用品商店、左撇子的节日,等等。在学校里也开始考虑左撇子学生的特殊教育问题,比如在幼儿园要准备左手用的手工剪刀,在学校里要配有适合左手写字的带小桌板的椅子,左撇子的权益得到更多承认。
这里我们引述一位美国女教师在国际左撇子协会网站的BBS上的一封信,可以看到美国左撇子的一些情况。
我是右撇子母亲和左撇子父亲的唯一一个左撇子孩子,我的两个兄弟和一个姊妹都是右撇子。关于有人提到的左撇子孩子被排除在教育体系之外的问题,我可以为美国教育体系说话,因为我已经当了十八年的教师。
我可以告诉大家,由于有了更多的左手用品和老师对左撇子孩子态度的变化,我觉得美国教育对左撇子越来来好。例如,我父亲小的时候,他的老师多次强迫他改用右手。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我表兄身上,他比我大十五岁,这使他后来成了结巴。对我,这种情况只发生过一次,那是在三年级的写字课上。一位右撇子老师纠正我用左手写字的姿势,让我把纸摆正,手放在字的下方。我特别的不得劲,字写的更差。其实,平常我用左手写字,臂左偏,手略高于字,我的字写的很漂亮。那次是抄一首诗,我抄的诗被贴在大厅的公告板上。我羞死了,因为别人都得了A,只有我得了F。其实这一点不怪我,只能怪右撇子老师让我用他认为“正确”的写字姿势。后来我自己当了教师,我从来未强迫学生这样作。
现在,我们家族下一代也有了左撇子,我的一个外甥六岁,用手用脚都是左撇子。他的老师欢迎他这样并鼓励他使用左手。在我们学校,有左手用的剪刀和不会弄脏纸的左手用铅笔,左撇子生活很轻松。
我觉得自己很幸运,不用遭受象我父亲那个年代的偏见之苦。那时候你若是个左撇子,人们总认为你有什么不对劲,总把你和魔鬼撒旦联在一起,你不得不改变。
此外我还要说的是,由于有多种左手用厨具可以选用,我的厨具全是左手用的。每次我母亲来看我,轮到她用不惯我的左手用开罐器、左手用排骨刀、左手用奶酪刀和别的什么工具,因为它们都是左撇子!
从这位女教师的信中我们看出,世界许多地方左撇子的境遇的确大有改进。同时我们也欣喜地看到,中国的左撇子近年非常活跃,已经成为世界左撇子争取自身权利大军中的一支生力军,并取得很大成绩。然而,要彻底解决左撇子的诸多麻烦,仍有漫长的路要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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